夏念念淡淡地看了他一會兒,然後轉身就想離去。

不想,手腕被他拽住。

夏念念回頭,一道黑影緊接著壓過來,莫晉北定定地看著她:「念念,只要你愛過我,我就還有機會,對嗎?」

「我不可能再愛你。」夏念念的口氣很決絕,很堅定。

「我不相信,你的心裡再也沒有我了。」

「你不相信,我也沒有辦法。愛這種東西,就像是身體里的血,流幹了也就沒有了。我現在過得很好,不想有什麼改變。」

曾經他是有機會的,夏念念在懷上承佑的時候,他們那時候關係最融洽。

如果他在面臨夏念念和冷煙煙的生死的時候,不作出那樣的選擇,就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。

話已至此,夏念念轉過身要走,莫晉北卻始終緊緊拽著她的手不放。

兩人掙扎,拉扯,彼此之間毫不妥協。

他的力道很大,夏念念疼得輕哼了一聲,莫晉北這才警覺過來,將手鬆開。

夏念念揉了揉手腕,一言不發的轉身。

莫晉北上前一步,環住夏念念的腰,他眼帘輕合,將臉埋入她的頸間:「對不起,念念。」

冷煙煙的事情上,他的確是錯了。

他不是沒有過懷疑,但是卻放任不管。

最重要的是,他在生死選擇上,選擇的不是夏念念。

他自己也知道,這是不可原諒的錯誤。

莫晉北這輩子,從未對人說過這三個字。

夏念念的心臟開始隱隱作疼,她真傻,明知道有些傷痕是不能去面對的。

她沒有說話,只是狠狠地抿著唇。

莫晉北沉重的呼吸噴在她的頸窩,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。

從遠處看去,兩個人就像是緊緊相擁的精緻雕像一般。

不知道站了多久,夏念念終於推了推莫晉北的手。

他的手臂頹然落下,夏念念沒有再回頭看一眼,邁開了步子上樓去。

這時候,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一首曲調悲涼的歌曲。

「我站在屋頂,黃昏的光影

我聽見愛情光臨的聲音

微妙的反應,忽然想起你

那是一種類似愛情的東西

在同一天發現愛在接近

那是愛,並不是也許……」

莫晉北重重嘆出口氣,心口翻滾著焦慮,無措,還有彷徨。

如果這就是夏念念要的幸福,他此刻的放手會不會是最好的結局……

-

黑水碼頭

這裡是A國最繁忙的港口之一,平時人多船雜,難以管理。

黑色林肯車在碼頭外停穩。

從上頭走下來幾個人。

後面一眾保鏢,整齊地跟在身後,手裡全都是拿著上了膛的手槍。

前方探路的人回來,壓低了聲音彙報:「閣下,可以確定,確實是有Y國的人來了。隔得太遠沒看清楚臉,但是我看到了其中一個橫練的傢伙,的確是Y國頌猜的手下。」

霍月沉微微眯眼,拿著望遠鏡,遠遠觀察前方的狀況。

白光霽伏在他的身邊,悄聲說:「情報是不會錯的,我一直都派人盯著霍浪,他從國會偷了一批軍火,打算賣給頌猜。這種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,無本買賣,獲利無數。」

霍月沉的嘴角勾起冷笑。

總統競選失敗之後,霍浪一直在底下小動作不斷。

但是沒想到,他這一次竟然這麼大膽,敢偷國會的軍火出來賣。

這下好了,可以將霍浪的勢力一網打盡。

只要現在抓個正著,哪怕他是王室的人,也沒辦法脫身!

他和霍浪明裡暗裡鬥了這麼多年,終於可以一雪前恥了。

霍月沉的望遠鏡看向了不遠處的倉庫。

現在雙方要開始交易了,倉庫那邊的守衛相對鬆懈。

白光霽低聲說:「我摸進去看看情況。」

霍月沉側過俊臉:「你那點三腳貓功夫,拿拿手術刀還行,打架你不行。我親自過去,你們在這裡等我消息。」

白光霽的眸子里有什麼東西快速閃過,他堅持道:「我們一起去,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過去。」

霍月沉瞥了他一眼,拿了一把手槍給他:「一會兒跟在我身邊,別走散了。」

白光霽接過手槍,垂下了頭,霍月沉沒有看到他臉上萬般掙扎的表情。

「要不……我們別去了。」白光霽突然說。

霍月沉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,隨即笑笑:「我以前在特種精英小隊待過三年,這點小場面不算什麼。你要是怕了,就在這裡等我。」

白光霽猶豫了幾秒鐘,然後狠狠咬牙:「我跟你去!」

霍月沉將指揮權交給了下屬,吩咐道:「一會兒等我的指令。」

「是!」

兩人趁著夜色摸黑過去,將安全繩拋了上去,緊接著身手矯健地竄了上去。

窗戶內一片黑暗,確定沒有人之後,霍月沉身體向上用力,輕輕翻進了窗戶。 清媱仰望著,打下橘黃的微光,側顏雋永深刻,凝著他從來少年老成的嚴肅。

為了她,他還開罪過先帝聖上,

心頭沒來由的酸楚,他到底在自個兒看不見的地方,為自己做了多少啊。

而自己從來只是蜷在自己的一方天地,視而不見。

清媱憋著眼底的澀意,生於皇室,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苦痛,才至今日。

少年老成不過也是個冷冰冰的軀殼,連著地位也要敬小慎微一路經營,唯恐不能保全身邊之人……

「穆之,累了便歇歇。今後瑣碎,我總想與你一道的。」清媱緩慢又固執的俯靠在他胸膛,那裡有最火熱的跳動。

「阿媱。」薄屹一把握住她還在四散游弋的手,一手也摟著他後背安撫,

皺了皺眉:「誰惹你不快了?」

聲線冷硬決絕。

近些時日,接憧而至的意外,讓她終歸心思敏感了許多。

清媱沒有看他,卻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。

「哪有那麼多人欺負我!你瞧著我便是很容易欺負么?」清媱吸了一口氣,頗為嬌嗔的語氣,軟糯溫言。

「若沒有我,倒是會時時擔心。」薄屹說道,微是無奈的嘆息。

平日里她這軟性子,還不被人給欺負死。

「其實,你不省得,從前我可凶了,凶過清歌,開罪過二嬸,那凌玥也沒討到好處……還有,當初赴了個什麼面席,總是有人說你容貌粗鄙,氣不過,總是要還嘴的。」

清媱一點一滴回憶著,如流水淙淙,激起碎碎的波與石,娓娓道來。

「所以,你莫要覺得我脾氣好。」

霸佔新妻:總裁大人太用力 清媱抿了抿唇,卻總覺得,自個兒的事兒,總不是那麼容易能說完的。

縐雲殿霎時陷入的冷寂,讓她還是沒來由的不自在。

不管了,他說不說是他的事兒,

今兒個自己一定得說清楚了,對,自己喜歡他,從許久前春日裡的一抹杏花雨,還是後來那個小痞子,再是後來容貌「粗鄙」的他…

當初自己深陷糾結,覺著自己骨子裡水性楊花,又懊惱管不住那顆被他撩撥的心。

最後,成親后卻淪陷在他日復一日的關懷下。自己總是不敢面對他的,總是愧疚,於他之前,自己也曾對別的男人念念不忘……

薄屹瞧著她溫婉柔和的面容,如雪凝珠的脖頸,幾捋碎發悄然撫動,更添幾分意味。

自成親以來,頭一次見她如此坦誠主動,此時眉頭微蹙,還頗為懊惱。

可是,在我眼裡,你如此都好。

薄屹吻上她的額頭,冰冷柔軟的唇,帶著些許涼意。

清媱仍舊絮絮叨叨,「其實從我十歲前的字畫兒,我總是大抵能瞧見,以往的性子是不怎麼好的。」

清媱笑了笑,像是想起甚麼有趣兒的事兒,

「還有啊,我還得告訴你,不知為何,有一次從南疆游耍回來后,總是在府里難以尋到幼時的東西,空落落的隱寂著。」

清媱只當是談資,說的有趣兒。

薄屹喉結微微滾動,手卻不自主將她摟緊了幾分。

「父親母親也總是與我打哈哈,不過我也沒有多大興緻,只是想著順其自然,畢竟並不是個重要的東西。」 「可是後來,我無意在父親書房,翻到一沓歪歪扭扭,如毛毛蟲一般扭曲的字跡,我都驚訝呢,誰寫大字竟會如此丑。」

薄屹瞧著她眉眼恬淡溫和,笑意雅然,只是如同訴說一段陳年談資的平靜。

「再看看那些個落款,才恍然明白,竟然這是我寫的…我訝異的同時啊,卻總是想不起來,這是自個兒甚麼時候寫的,去問母親他們時,也總是說,還小…

母親隱約只是說自個兒愛折騰,猶是不愛女紅,所以,即便後來也沒學到幾分細緻。

現在想想,倒是有些可惜當初那份心氣兒了…」

其實,張揚跳脫,想想倒是內心喜人的。

說完,清媱仍是嘴角掛著笑意,卻是好奇,他從始至終,並未說道半分。

伸手扯了扯他衣袖,語氣微惱:「好啊,原是與我說話都能神遊太虛!」

「沒有,我在想啊……」薄屹臉色微變,嗓音低沉。

「想甚麼?」清媱聽他,語氣深思皆是嚴肅疑惑的模樣。

「想…你為何女紅學不會,卻能寫的一手好字,怕莫不是真的天賦異稟?」

清媱頓時聽出打趣兒的意味!

「你就說故意埋汰我罷!」清媱微惱,紅唇輕啟。

「好端端的誇,夫人可真是冤枉。」薄屹心頭微沉,側坐在榻邊,卻還是努力逗著她,語氣一如既往的懶散自如。

「好了,今兒個你定是偷懶還未喝葯,我得守著你。」薄屹揉了揉她散亂的長發,手掌在她頸后摩梭著,

「好,那,你得答應我,今後都要你守著,我才喝那葯,你不省得那葯有多苦……」

清媱一手覆上他仍是游弋在榻邊的手,主動往前湊了湊,枕上那溫暖乾燥的大掌才罷休。「好了,這樣便好了。」

薄屹對她今日的撒嬌儂語,實在猝不及防,一瞬便丟盔棄甲,

他很無奈,對她展現的不論何種模樣模樣,或嬌憨或端莊,或優雅或跳脫,從來便沒有任何抵抗力。

薄屹盯著她膚如凝脂,,微微嘆了一口氣,舒爾俯身將頭埋在她胸前,有熱氣噴洒在她頸項之間。

「今日是怎麼了,比起平日里,倒是稀罕。」有微微的哂笑與寵溺。

瞧著面前這個大抵時候寡言少語,卻處處對她體貼周到的男人。

「唔…你就當是罷,」清媱想了想答道。

「那你正常些。」薄屹嗓音微頓,「不需要強求自己做這些。」薄屹怎麼會不曉得她這一世的性子?溫吞的厲害,突如其來的主動,那是玩玩不可能的。

家族的欺騙,總歸讓她年少便受到傷害,只想更加疼惜她。他本就想好了,這輩子,自己寵她便好了。

管她,怎麼看待。

清媱心頭一暖,眉眼瀲灧,自個兒積極主動了些,他以為是在玩笑話么?

他以為自己不願啊…哪裡有強求。

我是樂意的!

清媱心頭頃刻,浮現的便是這句話。

以往的誤會,還是挺大的!

不過,她已然決定要正視這份感情,她是下了決心的,她如今,並不想相敬如賓。

不能再讓他總是一人。 霍月沉貓著腰四下觀察,這裡是一間空置的房間。

拐過拐角,穿過走廊,四下里一片寂靜。